北回归线

“你可愿与我去阿卡不勒斯港口泊船?”

秋泺/顾和光,高三长弧请见谅。

头像是约的稿,请不要抱走,多谢。

我居然快要苟到百fo了。惊醒。
或许我该考虑下点文,虽然不知道啥时候会写完就是了(。

飞鸟

你既是天上飞鸟
又何须在意世人言语
华美镣铐怎能予你荣光
透明的魂灵在深渊飘浪

抛下你的惊惧恐慌吧
即使被浓云雾霭润湿羽翼
你所经之处
暴风雨也为自由

没写过诗,这是胡乱写的,看着乐呵乐呵就行了,耶比(……
还是想安利刀锋,作者写的诗都挺美的

向全世界安利《刀锋与诗行》
文风浪漫,情节流畅文笔佳,非常棒的欧风小说.

但是我现在太难过了,这一个暑假,除宋声声的经历外,没有什么能像莱恩教授的牺牲一样让我这么伤心15555551

我发了南大相关微博,东南点了赞,亲眼见证我站的cp发糖(……)

一个群宣.
priest剧组语c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朋友x
这是一个非常随性的群,支持上皮闲聊(。)
不禁图,黄豆表情颜文字也无妨,别刷太多就可以.
很抱歉不接受重皮啦.
无审,不过崩皮太过就要给飞机票了……。
皮表在p2,空皮比较多,来和我们玩儿呀w.
(以及喻兰川是我,如果你也是小喻爷的话进群我可以把皮给你.)

我又来安利了!!
除了p大的话,我最喜欢的两个作者是空灯流远和淮上_(:з」∠)_

淮妞儿的话我是看的《提灯看刺刀》《银河帝国之刃》和《破云》w.感觉她的文感情线比较重啦(总之比皮皮重23333),然后就是文笔好脑洞也大.我表白江队一万遍!!!!

空灯流远的书我只看了《灰塔笔记》一本,但就这一本我就超级喜欢她了……。二战背景,主角安德蒙和艾伦二人都以图灵为原型,我都很喜欢.配角也超棒der,比如维斯科医生(我爱他(你))和安娜小姐姐.还有就是…这本有刀.

其他书的话……最近挺火的awm也好看呀w.唔,我还推巫哲《一个钢镚儿》,七英俊《夕阳红》《呵呵》,猫锦《布蓝登堡之舞》(be预警),钟晓生《好一朵美腻的白莲花》.我最近想看《世界之灰》!

就先这样吧,有想到的我再补充啦.欢迎给我安利小说!!

补:推荀予刃《刀锋与诗行》,超好看呜呜呜

对啦,如果还有想提问的朋友问就好,我攒一攒再发w

回答一个提问箱.
有的时候是会放的,类型的话…什么歌都有啦233333
最近是睡玫瑰+活到爆+阴霾渐袭+以沫+荣耀向我俯首
请吃下我的安利!!(你

一个提问箱

链接说明文字

搞个提问箱玩玩,想问什么都可以啦.虽然我觉得不会有人问233333
不知道超链接有没有成功…没有的话我评论再放一次.

徐西临第一次写错"寡"字是蔡敬给他口述读书笔记让他抄的时候,他忘记了"寡人生于深宫之中"的"寡"怎么写.

他第二次发现写错了这个字是那天写作业的时候,徐进女士指出他"不患寡而患不均"的"寡"写的不对.

后来呢?后来,徐进女士没了,蔡敬坐了牢. 没人告诉他这个字怎么写了,他再也没写错过.

再后来,外婆走了,老房子卖了,窦寻也离他而去. 有时他晚上胃病犯了睡不着,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回忆起往事,总觉得有些辛辣的讽刺意味.茫茫天地间,他如萍草般无所依靠,倒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大写的"寡"字.

【巍澜】你还在我身旁

我汪汪大哭,说好的糖呢太太?

青木鸥:







BGM:Oceano-Roberto Cacciapaglia








赵云澜醒时早已天光大亮,半边床铺凉的透彻,床头柜上倒着个短腿小闹钟。


他在被子里又滚了几遭才肯睁眼,磨磨蹭蹭地坐起来,伸手揉了两下发软的腰,另一手捞过与闹钟并排躺倒的手机,瞥到前阵子设置好的时间提醒,一身困意这才被彻底驱逐出特调处处长的躯壳。


下午要上交近几个月来的工作总结,可这总结眼下还是个空空如也的Word文档,0字节,鬼见愁看了都直犯愁。


他给郭长城发了条语音消息,把写总结外加上交的苦差事都丢了出去,一翻身又滚进松软的被褥里,还没留神便又沉沉睡去。


 


 


再醒来时,炖排骨的香味将他扑了个满怀,腰酸好了不少,大概是被人揉过。赵云澜拖着步子走到厨房里,伸手揽住了那人精瘦的腰肢。


赵云澜在沈巍颈侧蹭了蹭,吐息温热,激的沈巍耳尖红透了才肯挪了挪位置,下巴枕在沈巍肩上,不甚老实地在人脸上亲了口。


沈巍被他胡闹惯了,但还是对他这幅样子没辙的很:“别闹。”


赵云澜刚醒,闹腾了一阵子,正是玩性大发的时候,那肯听沈教授的一言半语。他环在沈巍腰间的双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,沈巍切菜的手僵了僵,偏过头看了眼笑的没个正型的赵云澜,拿出自己惯用的方式对付他:“排骨快炖好了,还有两个菜,你先在旁边等一下,饿了就先喝点粥垫垫肚子,再等十几分钟就能开饭。”


“好嘞。”


赵云澜跑去盛了碗粥,站在旁边慢慢喝着,不时喂给忙活着的沈巍几勺,沈巍被他扰的愣了几下,乖乖吃粥时连脖颈都爬上了红,让赵云澜好生乐了许久。


 


酸辣土豆丝,青椒炒肉,炖排骨,小米粥,蒸米饭。


 


赵云澜被一顿大餐哄得餍足,沈巍起身收拾碗筷时,他仍坐在原处,左手托着腮,空出的一只手抬了抬,想比出半颗心逗一逗自家沈教授,手才抬到一半,又懒洋洋地垂了下来。


“……云澜?”


“啊……哎。”赵云澜拧了拧眉心,把翻涌的睡意强压下去,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,“怎么了?”


还没等他得逞,沈巍已经往他口中塞了个棒棒糖,他这才想起自己前阵子就在沈美人的软硬兼施下戒了烟。爽口的柠檬味游走在他齿列,酸的他有点倒牙。


赵云澜秉持着“能坐着绝不站着,能躺着绝不坐着”的原则,刚往椅背上一靠,就见沈巍弯腰站在他面前,探出手试了试他的额头:“又困了?这也不是发烧……是最近太累了?”


这距离勾的赵云澜心里发痒,他反手握住沈巍将要撤走的手腕,用了巧劲带到自己嘴边,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。他看着沈巍被自己的一呼一吸撩的咬了咬后槽牙,不由得心情大好:“最近确实睡得多……也可能是神力的恢复需要一段时间来休养?”


赵云澜看着沈巍微皱的眉头,还没说几句正经话就又跑起了火车:“很可能就是秋乏地厉害了点……哎我说沈教授,变个原型给你老公看看呗,有长发的沈大美人在,再困的人也不会困了。”


沈巍轻轻挣开他的手,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:“一天到晚没个正型。”


赵云澜“嘿嘿”一笑:“管他正型歪型,爱你就行。”


 


“……”


沈巍这次是彻底不准备接话了。


赵云澜见他转身想走,连忙起身搭上那人的肩膀:“美人儿,昨晚你可把你老公累得不轻快啊。哎哟我这老腰——”


他看沈巍果然把脸侧了过来,索性一手扶着腰,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沈巍身上,不怀好意地转了转眼珠:“你说,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补偿我一下?”


沈巍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,作势就要把他抱回床上:“我给你再揉揉腰吧。”


赵云澜忙摆了摆手:“哎呀不用!我赵云澜堂堂镇魂令令主、昆仑山圣哪有那么脆弱。”


沈巍挑了挑眉,就差把“刚才装柔弱的是谁”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。


“……作为补偿,不如今晚斩魂使大人就屈尊一下……嗯?”


沈巍语气坚定:“不可能。”


 


 


不用沈巍提醒,赵云澜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。


近来他总是嗜睡,记忆力下降得厉害,若不是头发与他自认为痞帅的胡须依然黑的坚挺,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身体正在飞速走向老化与消亡。


他被沈巍箍在怀里,月光笼在那人脸上,将斩魂使的睡颜衬得更温和了些。赵云澜仰着头,强撑着不让自己昏昏睡去。


直到傻乎乎地痴守着另一个人的任务落到他身上,他才彻彻底底地明白沈巍当时的平静的满足。他的小鬼王自黄泉尽头而来,周身总是带着股冷香,他从不表达自己对这股淡香的受用,但总忍不住想起自己留沈巍一人在人世间独行的年岁,想到他形单影只的背影,想到他三界避让的尴尬处境,心里总会生出一份迟来的歉意与疼惜。


这个人是沈教授,是斩魂使,但也是他的小鬼王。他让他的小美人儿苦了许多许多年,又怎么忍心再让长成大美人的沈巍难过?


 


可他的身体状况如何,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。


最近他神力忽强忽弱,动辄便要关机休眠,他原以为是神力的恢复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,却没曾想刚才给自己连算了三卦,皆是大凶。


赵云澜不是个对自己身体不上心的人,但若真是神力出了问题,天底下还真没一个人鬼神能帮得了他。上古时期的神圣们除他本人外早已神形俱灭,新神圣又在这方面知之甚少,这样算下来,倒像是他命里注定要渡个劫难。


渡劫就渡吧……他昆仑山圣敢借出左肩魂火,敢与神农创立轮回,就自然敢应下一切劫难。


赵云澜在沈巍怀里蹭了蹭,他想,我只是舍不得去死。


我舍不得再一次离开,舍不得让他难受。


但只要我在,就定会护他周全。


 


 


赵云澜的“秋乏”连上了“冬眠”,被沈巍拉着去医院查了个全套,除了胃不好也没发现有什么别的毛病。医生说可能是先前过度疲劳的缘故,建议他多加休息,赵云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把工作地点搬到了自己家。小打小闹的事情有手下苦力帮他解决,大案再交到他手里。新秩序刚建成不久,三界都安分得很,他镇魂令主也乐得清闲。


也许是近日来他休息的格外足,赵云澜瞧着镜中的自己都年轻了些,眼角的细纹奇迹般地消了,赵大狐狸摇着尾巴去跟他的“小白兔”咬耳朵:“沈教授啊沈教授,你平日里搞课题可得早睡会儿,不然你怕是要先我一步变成老头子啦!不过宝贝你放心,不管你变成什么样老公都爱你!”


沈巍的语气温和又无奈:“是谁白天睡足了,晚上总是闹腾着不肯让我早睡的?”


赵云澜自知理亏,索性探过头去堵住了沈巍的话头。沈巍的攻势强势又温柔,小鬼王永远把他的昆仑君放在心口,用最干净的那几分血护着、捧着、爱着。


这次他的动作稍有些急躁,他与赵云澜朝夕共处,怎会注意不到身旁人每一处细微的变化,赵云澜确实看起来“年轻”了些,但又清减了点,长手长脚,身上却没挂着几两肉。


沈巍的手掌划过赵云澜平坦的小腹:“你瘦了。”


赵云澜拍了拍腰侧并不存在的二两肥膘:“瘦了好,瘦了好,之前在办公室坐了几年我还对这些肉直犯愁……”


沈巍的眼神暗了暗,几年。


这具身体的身形与外貌,都在朝着更“年轻”的方向发展。他也说不准是因为神力回归,所以赵云澜在逐步恢复昆仑的外形,还是赵云澜的神力出了问题,被拉扯着开始变小。


他的手指猛地收紧,知道赵云澜吃痛地吸了口凉气,他才回过神来,用亲吻来填补心底的躁动不安。


 


 


沈巍在赵云澜跟前提过几次这件事,赵云澜都摆着手说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,他这才肯放下了半颗心。


直到某天他从学校里赶回家,赵云澜趿着双不合时令的人字拖就来给他开门,眼见着他惊得装菜的袋子摔倒了地上都无知无觉,这才揉着惺忪睡眼开了口:“……一觉醒来就成这样儿了,怎么也变不回去。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一身绿衣服,嘿,跟几千年前那身还挺像。”


赵云澜又打了个哈欠:“还有这头发,真长,真碍事儿。”


赵云澜见沈巍难得愣神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看傻了?嘿嘿……你老公我这样还挺好看的?你喜欢的话就多看看。”


 


何止是挺像。


沈巍的指尖都在发抖。


站在沈巍面前的人,分明就是他日思夜想的昆仑君。


见到昆仑的狂喜让他愣了好一会儿,伸手去拾散落一地的蔬菜时仍有些恍惚。赵云澜在他身边又说了好些话,可沈巍一句都没有听进去,他的思绪乱的很,欣喜与不安在他脑海里战成一团,几乎要把斩魂使君子端方的外壳都给揉碎了。


沈巍开口时声线都有些哑:“云澜……请神农药钵来看看吧,我担心是你的神力出了问题。”


这回换赵云澜怔了怔,挥了挥手用神力帮沈巍捡起几颗滚得颇远的土豆:“你看,神力没出什么问题,可能是因为恢复了大半……所以才这样了?”


沈巍见他神力运转无碍,这才放下心来。他低下头时,赵云澜飞快地擦去了额角的冷汗,脱力的身体靠在墙上,每一个毛孔都在表演着“站没站相”。


 


 


赵云澜几乎活成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闺女,特调处众人眼看着曾经喊叫着要金屋藏娇的那个人就要成为被藏的“娇”,只好把年夜饭也搬到了赵云澜家里。


 

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茄子!”


赵云澜:“……”


成功与昆仑君合过影的林静圆润地离开了,跑去教一个新来的少年鬼魂玩起了植物大战僵尸,几分钟后,假和尚被闻声赶来的楚恕之打成了一个满头是包的假和尚。


赵云澜看着特调处众人群魔乱舞,皱着眉揉了揉额角,心说明天收拾起卫生来又会是件麻烦事。他的余光瞥到了一个在沙发上坐得规规矩矩的年轻人,抬手戳了戳一旁的大庆:“喂死猫,那小孩儿是谁啊。”


大庆咽下嘴里的小鱼干才冲他开了金口:“郭长城啊。”


“……郭长城?这名字还挺爱国的啊,他怎么不叫郭故宫?”


 


厨房里突然传来杯盘摔落的脆响。


赵云澜知道沈巍在那里,忙从懒人椅上弹起来,百米冲刺般窜到厨房门口。


“碎碎平安、碎碎平安……”


他嘴里正念叨着,抬眼却对上了沈巍冰凉到绝望的眼神,一句“怎么了”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,一呼一吸时,胸口都心疼得发闷。


若说他赵云澜有什么心魔,那一定是沈巍受伤、沈巍难过。


赵云澜慢慢走向他,像是怕惊走一只迷途的白鹿,他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沈巍?”


沈巍的声音比那日抖得厉害许多:“你……你不认识小郭?”


“对、对啊……沈巍,你这是怎么了?”赵云澜的眼神无辜到不像是在装傻,他挠挠头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,“我跟他……我跟他确实没见过啊。”


 


如坠冰窟。


赵云澜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判处沈巍死刑,他再也崩不住自己的情绪,一个箭步上前扯住了赵云澜的领口:“你之前……赵云澜,你究竟瞒了我多久!”


赵云澜没有答话,他探向沈巍的双眼,亲吻它们的姿态近乎虔诚。他用行动告诉怀中的小鬼王:不要听、不要看、不要想。


 


你就当……做了场噩梦。


 


 


可沈巍怎么会听。


 


他趁赵云澜午睡时招来了神农药钵,与昆仑君看起来一般无二的男人把自己裹在柔软的被窝里,活像只贪睡的大猫。


神农药钵叹息着开了口:“昆仑君与先代神圣创出鬼族与轮回,又将您强行升了神格,桩桩件件都是逆天道而行,逆天道者……必遭天劫。”


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足以在沈巍心头砸出一个缺口:“好在先代神圣们早已各自应劫,唯有祖师逆了天道,强行压制山圣元神,将他送入轮回,自己却魂飞魄散,算是替山圣应了七分劫难。余下三分,放在一般神圣身上也足以重创元神,更别说山圣现在的躯壳仍是个凡人,但山圣却没有立刻陷入长眠,是因为他的神力过分强大,硬生生地……给自己挣来了那么一点儿时间。”


“……您也注意到了,山圣神力不稳,外形在变化,记忆也在不断遗失,他的神力撑得住,但人类的身体却已经被耗得油尽灯枯。山圣他可能……可能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

天劫。


这两个字在沈巍脑海里滚了一遭,他松开早已攥得惨白的指节:“我……该怎么救他?”


 


他没敢问“能不能救”,只是用最后的一点希望问道,我该怎么救?


神农药钵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:“……就算有昆仑神筋,天劫也是挨不过去的。但山圣不会死,等再过个万儿八千年,他的元神碎片拼得全了,还会回到这世间。”


 


神农药钵走后,赵云澜才把装睡的姿态尽数收了回去,眼底一片清明,半分睡意也无。他叹了口气,起身把沈巍揽在怀里。


他的身形已经变成了十七八岁的样子,是小鬼王不曾见过的青春年少,沈巍直直地看着他,嘴角开了又合,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。


他该庆幸他的昆仑君还会回来,还是该为眼前的分别痛哭?


赵云澜紧紧地拥住他:“你看吧……没事儿的。我又不会死,只要你好好地活着,总有再见的那一天。”


沈巍没说话。


赵云澜又把他往自己这边扣了扣:“小巍,陪我回昆仑山吧。”


良久,他听见他的小鬼王说,好。


 


 


赵云澜知道,自己就快要死了。他的记忆被他遗落的七七八八,唯有关于的沈巍那部分始终清晰着,不曾模糊半分。


他从不相信什么“爱情的力量”,在最开始算出大凶时就隐约猜到是个天劫,他发现自己总是想不起来沈巍的课表时,一个想法早已在他脑海中盘桓走动。


他想,如果天劫让我逐渐变小、遗忘、消失,那无论如何,我都不能忘了沈巍。


 


在家里大字不写一个的赵处长破天荒写起了回忆录。


他趁沈巍出差偷偷熬了个通宵,强打着精神把每一个细节都写的清清楚楚,还在手机上设置好了每日提醒。


 


【每天都要做的三件事:】


【一、通读保险箱里的日记本,钥匙藏在座机电话下面,不要质疑那些事情的真实性。】


【二、用昨天写的情话对沈巍说爱,再写上一条新的,留着明天用。】


【三、记下今天发生的事情,把日记本放回原处,不要让沈巍发现它。】


 


他贵为昆仑山圣,却难得贪生怕死。他同沈巍约好了去昆仑山下的新种的桃林赏花,自然要撑过这个春天。


 


 


沈巍还是发现了那个日记本。


他看着昆仑从三十而立的年纪变成十七八岁的年轻人,变成十三四岁的少年,又变成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。他补全了与昆仑君相遇之前的画卷,心却跟着空出来了一大块。


小孩子藏东西藏不利索,自然被他抓了个现行。小赵云澜也没恼,一字一顿地把孩童笔下的稚嫩情话念给他听。


“沈巍哥哥,我不想看桃花了,它们不如你好看。”


沈巍把小少年搂在怀里,他的身体抖得厉害,连带着小男孩都有些站不稳了。


他说:“我不准你反悔。”


他几乎是数着日子送走眼前的昆仑,又怎能……又怎能看他违约,看他先行一步。


一步都让不得的。这是他的赵云澜,这是他的昆仑君。


至少现在……你还在我身旁。


小昆仑在他颈窝里蹭了蹭:“别哭……哭了就不好看啦。”


 


沈巍猛然想起自己在世间孤身独行的几千年,十万幽冥压在他身上,他不能流泪,就只能流血。


他搂紧了怀中的小昆仑,他想,我不能哭,我还要替他守好这世间,我要等他回来。


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明明我伤惯了,还会这么痛呢?


 


 


*


 


 


我行至昆仑山下时,天公正挥手洒下今年的第一场秋雨。


我本是读了些大荒时期的神话故事,一时兴起才跑到这荒山野岭寻个新鲜,却没想碰上个坐在树下一动不动的黑衣人。


那人生着一副绝美的面孔,长发曳地,周身环绕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冷香,谪仙般的人物,却枯守在这里,白白浪费上天赠与的一张好面皮。


我分给他半边伞面,问道,你不冷吗,为什么会坐在这里。


他的目光始终看向同一个方向,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座冰冷的石像。他的反应来得很迟,言语间却带着种书卷气,让人觉得夸他一句“君子端方”都绝不为过。


他说,因为我是继任的山圣,我要镇守在这里,等一个人回来。


他背靠着一棵格外繁茂的桃树,语毕,他又回到了石像般的状态。我这才有些懂了,面前这位山圣大概是自封了五感,用半休眠的状态消磨过分漫长的生命。


我撤去了匀给他的半边伞,在他面前站定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神明。他的衣袍面料考究,颜色却过分沉重了,一侧的地上竖着一把叫不上名字的长刀,手里却抱着个小箱子,似乎是很宝贝箱子里的东西。


他像是感知到了我探寻的目光,主动解释起来,这是一位故人留下的东西。


我问,是你在等的那个人吗。


他说,是的。


他还说,刚入了秋,天气冷,早点下山吧,小心着凉。


他的语气很温和,却让人没来由地想去服从。我顺着他的意思下了山,直到回家还在回想方才碰到的山圣。书中说先代神明大多都已形神俱灭,唯有昆仑君独活于世,可那个黑衣人又自称是山圣的继任者,他究竟是谁呢?


没有人能证明我是否真的见到了山圣,昆仑君也好,继任者也罢,都成了午夜梦回时的常客。他们的故事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与凡间花开花落无异,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周公梦蝶,还是蝶梦周公。


 


 


*


 


 


那个被昆仑锁封着的小箱子里放着一本日记、一枝被神力停驻了时间的桃花和一张信纸。


 


日记是赵云澜写的,桃花是赏花那日小少年折的,只有信纸是沈巍写的。


他不懂情话,便将一篇读着不错的短诗改了改,诗的名字叫做《你还在我身旁》。


 


 


【瀑布的水逆流而上,】


【蒲公英种子从远处飘回,聚成伞的模样,】


【太阳从西边升起,落向东方。】


【子弹退回枪膛,】


【运动员回到起跑线上,】


【我陪你走下昆仑,远离故乡。】


【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,】


【你在特别顾问任职书上签好名字,】


【关掉房门,替我把窗帘拉上。】


【你还在我身旁。】


 


 


 


FIN.